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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住的地方不繁荣,偶尔路灯还会耍脾气跷班,然后整个街道会变成一片黑色,那样晚上我通常不会睡。
我喜欢把自己放进那样的黑色当中,想着如果有一天我的世界只剩下黑色,那么那一天我会做什么?想去什么地方旅行,或者想见哪个人,跟他说些什么?
现在时候的我,虽然说不上孤僻没朋友,但老实说,我并不擅长交际。
也因此我多的是大把时间窝在自己的小房间里面。
从小学到现在,却一直没有改变。
而我在家的这段日子里,让我想了很多,也有过很多人找过我。
相遇的时间虽然短暂,但是很用力。
就像没用任何工具将墙上的钉子拔出一样。
那种坚固却不是轻易可以去掉的。
在我认识的过程中少了一些人,也多了一些人。如今这些人大多都不知道在什么地方,也许某一天,当我讲起往事时,也许有人开心的微笑着,也许有人会掉下眼泪。
冬天,快要结束了。
不知不觉的渐渐温暖了起来。常常听到人家说,在雪落下来之前,温度是最低最低的。那个时候,才是冬天真正最冷的时候。
而我回到这里的前一天这个城市就下了好大的一场雪。
好大好大。
以至于我刚下火车还下着。
“怎么回学校?”小绿在我身边问着。
“打的。”我疲惫的看着天空中的雪。
在回学校的路途上,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
“喂,是我。”我说。
“如果我还不知道你是谁的话,那我的来电显示钱就白花了。”馒头还是那么能扯。
由于我是个喜欢胡扯的人,所以有个也喜欢胡扯的朋友,很合理。
“嗯。。准备好午饭,我和小绿一会就到,不要太好,百八十个菜就行。”
“好叻,瞧好吧您那。绝对领导下乡的标准,吃喝嫖赌一条龙,吃棒子面饼,喝棒子面汤,嫖棒子面姑娘,赌棒子面。”
“那个,对不起,这位同学,我好像打错了,请问我认识你吗?”我只好装作不认识他。
但我相信,我现在是微笑的。
“嘿,我问你,你和你的某某怎么样了。”
我停顿了一下。然后说:“好像挺失败的。”
“这种事不用急,慢慢来。俗话说‘不喝牛奶的面包不是好油条。’”
“原来如此。”我说,然后挂掉了电话。
我记得在我放假在家的第二天,早晨起来,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着走着。
六点三十五分,找了间靠近高中的早餐店坐了下来。
“吃点什么?”
“一碗米线,一碗鸡蛋茶。”
我说,“要甜的。”
“熬夜看书?”老板娘亲切地问我,以为我是高中生。
“是啊,嘿嘿。”我说,”快考试了。”
我说谎了。
把自己当成高中生,就好像可以随便回到过去一样。
如果这么简单多好。
有点温热,我拿着老板娘送上来的鸡蛋茶,咕噜咕噜就喝了起来。
这个冬天真的很奇怪,明明要很冷,却还会热上两天,凑巧的是我就赶上了热天,感觉有点出汗,便把外套拉链向下拉了拉。
还在念高中的时候,一大早像这样出来吃早餐是很不寻常的。
我通常都是早晨起的很晚,然后很急很急的去上课,但通常都不会忘了在家里带包纯奶和在学校门口的西饼屋买个面包然后一起放到我的书包里。
即使每天被班主任在门口哦臭骂一顿,然后罚干值日或擦黑板。
也因此我擦了一个学期的黑板,当时的我都对自己起个外号叫黑板王子。
“早上要考试?”老板娘神出鬼没在我背后问我。
“啊,对啊,差不多。”我惊吓过度胡言乱语。
“认真做哦。”
“谢谢。”
认真个屁。
整个高中时代我都不知道在干吗,认真这两个字只有在期中考或者期末考前会想起来,好像字典里面这两个字有自我隐藏功能一样。
而多半认真的状态,不是跟人家要答案,就是到处询问有没有同学把小抄缩小影印,拿来服务大家。
而多半的时候,都是我找她要答案。
“你应该好好学习,而不是整天想着这些旁门左道,还有给你传答案还有什么好处啊?”她的笑声从手机传来。
“考试完后那我请你吃早饭,喝八宝粥吃豆沙包哦。”我还记得当时的我摸了摸已经干瘪的钱包,只能付得起这种待遇了。
“好的,你说的哦。”
想到这里,我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我轻声的对自己说。
然后轻轻的叹了一口气。
这个诺言我到现在还没有实现。而你却没有再提。
但为什么你说过就忘的话,我却永远都记得?
高三的我,几乎很少和她见面,毕竟不是一样的班级,她们重点班就像没有下课的一样,一直在学习。而我们这些普通班级下课还在追追闹闹,无所事事的样子。
白天几乎不见面。晚上便经常打电话。
谈谈天气,谈谈学习,谈谈压力,谈谈生活。
就差谈个恋爱了。馒头这样跟我说。
我说是啊。
“我真的很怀疑你是不是一个备胎,不然这么长时间还能感觉不到?”馒头很认真的告诉我。
而我还拿出手机看了看我手机的屏幕。
一直在等,一直在等。等着一通不知道会不会响起的电话。
也许我在一直的欺骗自己。
我知道。
但是我真的害怕,很害怕哪一天,感动又渐渐消失,眷恋又变成习惯,我自以为是的爱情,又不是爱情了。
我很害怕,因为,我的心,也许会,很痛。
结账,出门。把衣服拉链拉紧。
天快要亮了,路灯这个时候不知道会不会很不耐烦一直看手表,急着想要打卡下班。
我不知道,因为这样的我,看着有一搭没一搭的路灯,在即将天亮的时候莫名其妙乱想一气。
我在天亮的时候接路灯的班。
如果可以,如果。
我希望路灯可以熄掉我所有的等待。
无辜的街灯,等候明天。
我想起了一句歌词,不知道路灯在夜里一个人是不是很孤独。
路灯熄了,没有熄掉我所有的等待。
我知道我还在等,但是这样的等待不知道是对自己残忍,还是对自己谦卑。
那天清晨,吃完饭,并没有马上回家。
我把手机关掉,坐在广场中看着路上的车子,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嘈杂的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我不停的搓揉着因为低温而快被冻僵的双手,左手握着右手,右手握着左手。
我没有带手表的习惯,所以我不知道时间。我就这么等着,直到中正路上出现车潮,空气越来越糟。
我的眼神越来越重,脚步也有点虚浮,我想,我是该回家了。
回到家,打开电视,打开手机,换了衣服,躺在床上。这些机械式的动作,我逼的自己不得不习惯,不得不熟悉。
一直到手机响了,我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的睡着了。看看时钟,才十一点。
有一条信息:‘我回来了。’
到学校了。
积雪还很厚,脚踩到上面还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小绿回自己宿舍整理东西去了。
走到自己的宿舍门前,停下脚步,看着门上的把手。
然后拧开。
打开宿舍的门,馒头正躺倒床上,然后露出头看了一下我。
“这位同学。”我说,“你怎么在我的宿舍躺着?”
“哦,抱歉哦,我来错宿舍了。”他还是那么欠扁的表情。
我捶了他一下,然后笑了。
我打开阳台的门,再次看了看外面的风景。
外面风还是很大,飘着雪花。
“好白啊。”我看着楼下的雪。
“还没到夏天,你就看到了露大腿的美女了?”馒头开始穿衣服。
“是啊,我还看到那美女裤子口袋里放了盒中南海8毫克,问我要不要尝尝。”
“咦?你怎么知道我裤子口袋里有烟?”
“嗯,在你没起来的时候我就看到你裤子口袋里有,我拿出来又放回去的。”
“操。”然后馒头掏出烟,拿出两根,给我一根,我掏出火机点燃,后背靠在墙上。
“你的烟呢。”馒头问我。
“戒了。”我说。
“戒了还随身带火机,并且现在还抽着?”
“我带火机是当我想抽烟的时候,拿出火机点一下,当作抽烟。”我还用左手做出抽烟的动作。
而戒了,大概是戒掉思念吧。
我们两个倚到墙角开始吞云吐雾,做出享受的表情。
虽然我自己看得都挺搞笑。
我记得当初我开始学抽烟的时候,有一天郁闷了,去超市买了一包烟,和火机。
自己一个人躲在厕所里偷偷的拿出烟。
偏偏这么巧,踩屎的概率都让我碰到了,馒头。
看见我手里拿着烟盒,还有火机。
“给我一根吧。”他说。
我就递给了他一根,他拿过火机,点燃。
点燃烟,吸了一口,呛得我连鼻涕都快出来了。
而他却是一副享受的表情。
当初就这样,我由着不习惯慢慢变到习惯。
习惯了抽烟。
习惯了吸烟后闻闻自己手指上的烟味。
习惯了对着玻璃上吐气,画着微笑的表情。
如果感情也能从不习惯到习惯,那该多好。
多好。
我不知道是我的记忆冰冷了太长的时间,还是我们这里的天气变化太快。
春天还不知道是什么,直接过到了夏天。
我的头发留得很长很长,然后我就把他给烫了。
虽然烫后感觉像个疯子一样。而且使我的钱包严重吐血。
我决定开始蹭馒头生活。
蹭吃蹭喝了三天,一直觉得不好意思。
便去超市买了盒苏烟,在他吃饭的时候,扔到他面前。
他神色凝重的起身,拿着烟盒看了看,眼神凝重的再告诉我:
“老板,认识了你这么长时间,我头次发现你还会做这么男人的事情。”
“来,拆开吧,其实我还没吸过,不知道什么味道。”我说,“看在我头次这么敞亮的面上。”
“不用。”他说,“这烟我要留着我孩子结婚的时候再给大家发,让你们知道什么是好烟。”
他就把他烟放到抽屉的最里面。
然后我就忘却了这个事情。
直到有一天。
那是个不美好的回忆,所以后来我说了些什么我都把它忘记了。
不知是可以的遗忘,还是不想再提。
只记得当时的天很蓝。
而我在教室里不停的看手机,看手机,看手机。
以至于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我一直很认真。
怎样认真却也不一定能成真。
最终我发了条:‘很好,谢谢。’
然后选择清空所有信息。
“1610條短消息已刪除”
然后放到口袋里。
然后,
就没有然后了。
你说的对,我不得不承认。
你说的对,我想得太简单。
你说的对,我这人说话太不直接。
很对。
捏了捏扁扁的烟盒,扔到馒头的桌子底下。
然后做恍然大悟状:“馒头,你这小子有烟自己偷偷抽,还扔到桌子底下以为我不知道?”
“怎么可能?”馒头惊奇的看着这个可怜的空烟盒。
“好了,好了,我总算看清你这人的丑恶的嘴脸了。”然后我长长的叹了口气。
而现在的我都不知道该叹给谁。
馒头是个好同志,当天晚上把他留着娶儿媳妇的烟拆开散了。
我接过后,说:“其实,我还打算我儿子结婚的时候你再拿着当礼回送给我的。”
然后我笑的感觉像傻子一样。
“郁闷了?”馒头看出了我的不悦。
“没,小绿呢。”我转移了话题,虽然我发现我挺擅长这样的。
“我也好久没见了,大概又和他的女某某做什么去了。”
“嗯,也是,自从和人家好了,很少就一块了。就像个倒插门的女婿一样。”我深吸了一口烟。
“对了,过两天对面宿舍过生日,去否?”
“不去了,送个东西吧,我这人不喜热闹。”我眯着眼睛看着窗外说,
“送本书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过生日前两天,我和你打电话。
“过两天你生日哦?”我装不经意的问道。
“是啊。”你说。
“哦,对了,到那天我刚好有件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
“到时候你就知道啦。”
“不管,你先告诉我!”
“减肥药啦,你看你屁股又变大了多少!”
“XXX,我要是见到你不打你我就跟你姓!”
到底跟没跟我姓,我记不清了。
记不清了。
回忆这种东西放在身体里面,不只伤身,还会伤心、伤感情。
也许多练几次就会刀枪不入了。
我这样安慰自己。
我没有关系,只是不习惯,只要一点时间,我很快可以过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第二天下午,我就理了个差点就变成光头的发型。
而且我觉得很帅气。
“哦?理发了?”馒头看到后对我说。
“是啊。”馒头没有羞辱我,我很开心。
“嗯,好飘逸的秃瓢。”
理完发后,我几乎每天喊着馒头去打球,凉快的时候打,热天打,太阳晒着也打。
以至于到现在我俩看起来像难民一样。
不知不觉,各种考试也快到了。
然后每天忙于应付考试,打球,打游戏。
忙到很晚才睡。
“她好久没有打电话给你了,对不对?”馒头有一天晚上突然对我说。
“哪个她。”我说。
我发誓我用最大力量假装一点悸动都没有。
什么感觉都没有,没人拿东西敲我的心脏。
“哪个她?”我重复一次。
“你不要问两次,问两次我就知道你装傻。”
“为什么?”我故意这么问。
“你一次你问自己,第二次你想问谁?”
“你说话很深奥。”我说。
“已经很久了,拜托你,该把一些东西丢掉了。”
“嗯。”
“已经很晚了,快去睡觉,明天还要跑操。”
“嗯。”
当我躺倒床上的时候,电扇还在呼呼的响着。
凌晨三点半。
我突然想起以前的我在这个时候还有看看以前短信的习惯。
现在只是少了一点,原本再熟悉不过的感觉。
不知道这样还能持续多久, 不知道故事会不会结束。
The best way to forget someone is to wish them well. I wish you both well. God bless you and God bless me.
很好。
不再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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